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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海峰十一月读书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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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12-5 10:00:0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读《有闲阶级论》
凡勃伦(1857-1929),美国资产阶级经济学家、社会评论家,主要贡献:奠定了制度经济学派的基础。凡勃伦致力于将达尔文的进化论应用到对现代经济生活的研究中,观察经济如何演变。其声望在20世纪30年代达到顶峰。他的思想为政府加强对经济的干预开辟了道路。
有闲阶级一个最显著的特征是从事非生产性职务,亦可说他们是免于劳务的。因而,劳动分工和专业化是划分有闲阶级的一个重要衡量标准。在未开化时期,从事日常生活中必需而又普遍的繁琐杂役、生产维持生计所需的物品被归为生产性劳动(“善用非人体环境,以增进人类活动的各项努力,统统归类为生产性活动”),多由妇女承担;类似政治活动、运动比赛、宗教事务、参战等活动则被归为非生产性活动(“胁迫性地利用人体,不算具有生产性的功能”),是勇武的体现,经济方面具有优越地位的显示,更是功勋获得的一种方式,多由男性从事。男女职务上的差异与两性在后期发展过程中身形、体力以及气质上呈现的差异有关,男性更为壮硕、孔武有力、较能应对突发事件、承受剧烈活动,且更具攻击性、好胜心,因而带有荣誉性质的非生产性活动自然也就被男性垄断。同时,我们也可从中得出有闲阶级的产生是早期对职务有所歧视的结果:非生产性活动被认为与妇女从事的那种百无聊赖、了无价值的卑贱的体力劳役存在本质差别,不能相提并论。因而有闲阶级是不屑于从事该类活动的,而劳工阶级也不能染指带有荣誉性质的非生产性活动,它们是身份地位的象征。
值得注意的是,有闲阶级得以产生的两个必要条件:一方面,该社会必须具有掠夺性生活习惯(如从事战争、捕猎等),以使对通过人体力量展现出来的勇武成为众人追捧的对象,受人尊崇,具有荣誉性;另一方面,他们可以从事非生产性活动的前提是因为其不必为维持生计而奔波,即此时生活所需物品是丰盈的。对后者而言,我们可以将其理解为生产力提高的一种结果。但亦不能忽视所有权在其中发挥的作用。作者认为,有闲阶级的兴起与所有权的萌芽是同时出现的。
书中提及所有权最初形式是社会中的男性对于女性的所有权。在对女性的占有成为习俗之前,社会中的成员,不管男女,他们都或多或少将有用的物资占有并作为私用,只不过,这些有用物品在当时并不被视为是那些占有者或者是消费者所有,也就无谓所有权的问题。一旦掠夺式的生活方式占主导,男性对女性的占有便始于俘获女性俘虏,作为其战利品。随后,这也造成了一种婚姻所有制——男性对女性的所有。“所有权的概念从对妇女的拥有,延展到包括对这些妇女勤劳成果的占有,也因此形成了对人及对物的所有权。一个以物品为财产的明确制度就这样逐渐成型。”
财产制度的确立带来了人们为占有物品而进行的竞争。尤其在占主导的生活方式从掠夺式向平易相处式过渡的过程中,所有权的形态随之发生了改变,由之前简单粗暴地侵占掠夺为自己所有,转变成了对私有财富的积累。因此,之前那种凭借武力以证明其勇武的掠夺也逐渐被通过以和平的方式积累财富所取代。因而,对财产的占有、积累成为有闲阶级显示其财力、身份的象征,成为与人攀比的手段,展示了其高人一等的优势地位,以此取得荣誉、博得尊重,从而获得心理上的满足。
不可否认,对于物品的占有是为了消费。在早期生产力低下的社会,物质匮乏,人们对于物品的追求是为了满足其生存的需要。随着生产效率的提高,人们对于财富的积累是为了提高物品消费所带来的物质享受,这种说法被认为是可以接受,并且是合乎目的的。但是积累的动机倘若仅仅是为了生存的需要或者是物质的享受,那么在社会的生产力发展到一定水平时,上述提及的社会成员的两种需求便会得到满足。同时,资产阶级的存在以及他们自身所拥有的特性——不断地追求财富的积累,为了赚钱而赚钱,生活节俭,反对物质享受…也验证了积累的动机不仅仅是为了生存的需要,或者是物质的享受。正如作者在书中所说,“纯粹使用及消费的事实不会构成所有权。”
在作者看来,所有权的根本动机就是攀比,一种本能的想要分出高下的倾向,为的是在与他人做比较时处于有利地位。它发轫并成为人类的一种制度所凭借的理由是与维持生存无关的,主宰性的动机自始就是依附于财富那带有歧视性的区分,它能够带来荣誉和尊崇。同时,人天性偏好有所建树,厌恶一事无成。这在一定程度上促使人们对于物质财富的追求和积累。人与人之间显在或潜在的这种比较,一方面是为了获得自身情感的满足,另一方面也是人们对自身价值评估的方式。
有闲阶级对劳动所持的厌恶态度,使得他们倾向于去从事一些无实际作用的非生产性活动来消磨时间,如礼仪、高雅艺术的学习,以此来证明自己可以过着不需劳动而有闲的生活,体现其在经济上的优势地位。在讲究身份制的时代,礼仪作为有闲阶级的一个产物和一种象征,它得以蓬勃发展。礼貌谈吐、举止优雅、服饰穿戴十分讲究,足以显示该群体在这方面投入了多少的精力和时间,表明其在私下不被人观察的时间是花费在无利可图的礼数上,因而也是有闲生活的见证。结合现今我们日常生活,也就可以得知为何土豪、暴发户成了一种带有贬义的词语,理解真正的富人和土豪、暴发户之间存在的区别。越位休闲的出现亦是出于此目的。但是,作为越位休闲者本身并不能从中获得身体上的舒适,其目的是为了彰显主人的财力,帮主人赢得声誉。如进行越位休闲的奴仆需要进行一系列礼仪规范的学习,在为主人提供服务时要展现卑躬的身段,以向旁人展示其从属关系,并穿着为其特定的、不易从事劳动的制服。
有闲阶级的炫耀式休闲对其品味的培养,以及形成的以财为尚的风气对其品味导向产生了显著影响,可见诸于对物品的消费、美的定义上。在动植物的饲养和培育方面,相较之家畜,如牛、羊、猪等饲养,带有显著谋利的目的,有生产性的本质,善跑的骏马、狗、鹦鹉等无实用价值的动物成为有闲阶级青睐的对象;栽培的花卉、植物越是怪异、难养、罕见,就越是“美丽”。它们是主人时间富余、精力充沛、财力身份的象征,满足了其挥霍性尊崇的目的。品味的变化也发生在人体形态方面观念的改变,其中一个具有代表性的例子便是“女性美”的标准的变化:未开化时期,女性作为私有物,其价值在她所提供的服务,因而四肢健壮被认为是女性应该有的、美好的形态;随着后续的发展,妇女的越位休闲、越位消费成为体现男性身份地位的手段、工具。她们不在需要从事体力劳动,四肢也就无需强健,因而对美的定义也就随之改变----五官精致、手指纤细、腰肢苗条、体态轻盈等,展现女性的柔弱美,来显示其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财力的彰显也就不言而喻;在工业社会发展的较高阶段,妇女享有的越位休闲、越位消费已不再成为衡量财力等级的重要指标,因而对女性形态美的标准又回归到体格健壮。
关于“美”的定义已不能简单地从美学观念上理解和定义。在有闲阶级的观念、该阶级处的环境种,美丽事物应该具备两个要素:昂贵和美丽。事物美丽但却普遍则不以之为美,而稀少却美丽才具有欣赏价值,正所谓“物以稀为贵”。实则还是从物品所展现的挥霍性价值、社会声誉的大小来衡量。作为炫耀性消费的对象,有闲阶级在消费商品时会对其堂皇尊贵和效率因素进行考量。这也是为什么手工制品更易受到有闲阶级的青睐----它要求工匠投入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这意味着高成本,满足尊荣性挥霍的需要。因此它较之机器制品要昂贵,具有更高的等级也就容易理解了。手工制品每个都或多或少存在不同,甚至有些时候其带有的些许瑕疵更是成为加分项----既不同于拙劣工艺,也有别于机器制造出来的几近完美的复刻品。因此,我们可以看出,有闲阶级对机器制品所持有的态度是不屑和抵制。“低廉”是机器制品的一个显著特征,因而是不具尊荣性的,消费它们会给有闲阶级带来卑贱感,有损其形象。因而,我们也就可以理解为何淘宝的主要消费群体为普通民众,白领阶层及以上具有雄厚经济实力的群体仅占少数;为何高档实体店在电商的冲击下依旧可以存活;为何限量版发行的商品价格往往偏高,远高于其实际的使用价值。
没有什么消费能像服装消费那般随时供人观赏、具有更为直观地展示财力。一旦服装要体现炫耀性挥霍法则,则必然不能兼顾实用性。但人的本性是讨厌一无所成,排斥从事这种没有价值的挥霍浪费。因而至少要有一个表面的用途来掩盖,以平复内心这种出于本能的焦虑不安。许多服装的设计一味追求外表的华丽优美,不断地增添装饰品使其变得臃肿笨重,而忽视了服装本应该具有的实用性价值----方便人体活动、御寒保暖等。不过身着华丽服饰的人们,则向周围的人无声地宣告了他们是不用从事体力劳动的,借此使得财力等以彰显,进而获得声誉。作者对“服饰作为财力文化地一种展示”一章的论述中,让我突然明了为何时装秀上展示的服饰奇形怪状、十分夸张,也明白了为何时尚永远不会有统一的标准。正如作者所说,“服装在时尚细节上的表面用途,通常落得一个明显的做作,而其实质上的虚有其表发挥到淋漓尽致令人难以忍受时,人们就借由新的风格来逃避…时尚款式永无休止的变化和本质上带有丑陋性质就纠缠在一起了”。
有闲阶级的炫耀性挥霍和消费礼节规范所具有的消极性多于积极性,制约性多于创造性----它促使人们拒绝平庸、低廉、便利的物品,追求费时耗力、体现尊荣性的物品;让人们一味地追求“品味”,放弃“平凡”,使人们不仅因迫切追求而受到来自身心的压力,也使其忽视了对生活的享受、以及何种意义上才是生活的本质。这种对机器制品的厌恶,是否会带来对机器的抵制,甚至阻碍科学的发展,使得人类思维受到限制?
因其受经济局势、社会环境变化影响较小,有闲阶级常常表现出保守性倾向,因而反对变革,至少不会轻易支持变革,以维护现有的既得利益。有闲阶级保守性的抑制作用对制度变革和社会发展是否有害不能轻易下结论。当然,制度变革是必要的,它不可能一成不变,但是相较之频繁变革导致的社会动荡不安、人民生活质量下降,抑制变革在特定时间、一定程度上,有利于维持社会秩序的相对稳定,为社会的发展提供了一定的条件。但是,保守并不代表有闲阶级不会变通。任何经济制度都是往昔特定环境下选择性适应的结果,一旦确立便固定下来,难以对瞬息万变的现有局势具有很好的适应性,而有闲阶级基于自身利益的考量,会倾向于选择获利效果最好的经济制度,这就要求他们引导制度与工业进程相适应。可见,有闲阶级对于经济制度的引导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以上是我对本书前几章,也是让我最受益匪浅的章节的理解、总结。当然,在后面的章节中,作者从遗传和自然淘汰等方面解释现代社会中有闲阶级的性格是怎样从远古残存下来和留传下来的,以及对有闲阶级好斗的气质、热衷体育竞赛、爱好赌博的心理、信仰命运、宗教迷信以及对高级学识的研究等等产生的影响进行了详细的阐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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