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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晓娟五月第一次读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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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6-9 16:10:3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读《羡慕嫉妒恨——一个关于财富观的人类学研究》有感
在老师的推荐下阅读了《羡慕嫉妒恨——一个关于财富观的人类学研究》,这是一本情感人类学方面的书籍。作者是张慧,伦敦政治经济学院人类学博士,中国人民大学社会与人口学院人类学研究所讲师。本书从对“红眼病”“仇富心态”的文本分析,到深入华北因采矿暴富的三个村子进行为期一年的田野调查,试图把“羡慕”“嫉妒”“恨”作为理解“暴富”“财富不平等”与“开矿纠纷”等社会现象的切入点,分析这些现象背后的道德文化机制。由此探讨乡土社会嫉妒的发生、控制及消解机制,并针对由财富快速积累而引发的急剧社会变迁进行更为深入的人类学解读。作者在文中的财富观分析来自对生活的直接观察,她从多重的态度、多样的情绪、复杂的情感,不断围绕财富问题而转变。作者一边描述了人们对财富的向往,另一边也叙述了人们对财富的反思
(一)财富分配与人的情感表达
财富分配问题,是任何社会都必须慎重处理的社会问题,因为它既关乎人类生存和发展,又影响到社会的进步与稳定。在当前,虽然各个国家早已通过法律和政策进行贫富分化的制度性调节,例如,通过个人所得税的方式以尽量减少因财富的多寡不同而形成社会不平等状况,但是地方社会的文化体系仍然对贫富分化的调节发挥着重要作用。
在人类学研究早期,就已经关注到了人类社会的财富分配方式对小规模社会的文化延续和结构稳定所发挥的重要作用。因此,在小规模社会中,为了弥合穷人与富人之间产生的贫富分化对社会结构的破坏和撕裂,文化体系中发展出了一套社会财富的再分配方式。关于小规模社会的财富再分配方式的研究,最为人类学者所熟知的是美洲印第安人的“夸富宴”。“夸富宴”这种古老的社会文化现象,人类学家对它的研究提出了不同的看法。本尼迪克特认为,“夸富宴” 表达了夸库特尔人 “自夸狂” 的集体心理特征。莫斯则是把“夸富宴”看成是一种 “总体呈现”,包含了给予、接受和回赠三阶段的演进图式和礼物交换的互惠关系。著名人类学家马文·哈里斯认为:“夸富宴”是相互竞争的宴会,“自夸狂”的集体心理只是表层现象,其实质为“这是一种在统治阶级尚未形成时期,人们中间促进生产和分配的普遍机制”,它实际上是“把食物及其他物品从生产水平高的中心村落向欠发达的村落转移的一种方式”。说得更明确一些,正是由于竞争的刺激,这种财富在富人到穷人之间的转移才有保障。
这表明在人类学早期就已经关注到了社会财富分配与人的情感表达之间的关系,只是并未将这种关系作为专门的研究主题,也没有详细区分财富的获取途径不同会导致人的情感表达方式的多样化。
(二)社会变迁中的情感表达
改革开放之后的中国在各个方面都经历了快速的社会变迁,最为人所关注的是中国社会严重的两极分化问题。社会学的诸多研究早已指出,在贫富两极分化的社会背景下穷人“怨气”的积累导致了诸多群体性事件的爆发,影响到中国社会的和谐稳定。因此,在贫富两极分化的社会背景下探讨社会财富分配与人的情感表达就显得意义十分重大。
在这本研究著作中,作者的讨论对象是快速变迁社会中的穷人和富人如何看待突然出现的财富,辨析了不同类型的中国富裕群体和致富手段,将那些所谓 “一夜暴富”者和普通民众对暴发户的态度作为该书分析讨论的重点。在第二章中,作者引用了大量中国权威媒体的报道,以此说明在改革开放之后贫富两极分化的社会背景下“红眼病” “仇富心态”这些情感表达方式何以成为一种引人注目的公共话语。作者认为: “‘红眼病’‘仇富心态’都是由嫉妒引发,而且两者的心理基础都是‘他人的好运’——并且这种好运主要和财富有关——而引发的痛苦、仇恨以及由此相关联的破坏性行为,严重的甚至会影响社会稳定。
作者认为真实的不平等并不必然导致嫉妒,只有人们根据在自己所处文化体系中形成的价值观念所感知到的不平等才会导致嫉妒的情感表达。这种感知除了与实物分配的具体差别联系在一起,并受“不应得”的强势和弱势影响,也与不同的文化背景和社会环境密切相关。在一个普遍实现公平,并且期待平等的社会中,感知到的不平等会更加强烈,嫉妒以及嫉妒所引发的恶果在维持平等主义的规则上发挥着更大的作用;相反,在那些有着悠久和牢固等级的社会中,嫉妒在某种程度上能成为加强现有不平等的工具。不同社会背景下的人们对平等的期待,别人的强势以及自己的弱势地位,是否可以通过自身的努力得到的东西的希望都是考量感知的不平等的重要因素。在中国社会中,历来就有“不患寡而患不均”这种具有平等色彩的平均主义思想观念存在。当某些少数的人在很短的时间内暴富,自然会引起周围的其他人期待重新实现平等的嫉妒心理。
(三)地方文化策略对嫉妒情感表达的消减
当物质条件的变迁已经成为必然趋势,人类社会会随之形成相适应的文化机制。不管这种相适应的文化机制是属于建设性的还是破坏性的,在面对现实情况时,村民们不仅表达嫉妒的情感,还必须得寻找一些合理的理由来说服自己接受当前的现实状况。在这种相适应的文化机制形成过程中,暴富者和穷人的财富观念受到了地方社会中已有文化体系的制约,村民不仅征用传统的文化资源来看待暴富群体和突然出现的财富,也将对财富的审视纳入地方社会中的人际关系体系中思考。于是,嫉妒的情感表达方式与地方的社会文化体系相互结合,产生了四种地方性的文化调适策略。
第一种是关于如何看待财富的 “可得” 和 “不可得” 时,村民借用了 “为富不仁”。
第二种是人们将财富的获得和是否有能力对突然产生的财富长久占有与传统文化中的“福—运”观念相联系。
第三种是村子中的穷人和富人都参与到赌博中来,财富的分配并非在穷人与富人之间固化,而是根据赌运的不同在“风水轮流转”,每个人都有可能体验突然获得大量财富的快感。
第四种是父辈因财富的“不可得”将对他人财富的嫉妒,转化为对子女的投入,期待子女能够实现父辈的夙愿。
(四)情感人类学研究方法
学界多从社会、经济、文化、政治等方面对社会平等与不平等或社会公正与不公正问题进行探讨,作者独辟新径,从研究个人情感角度对财富分配进行分析,虽缺乏个案资料以及对个人心理活动、情感表达难以捉摸,但是本书不仅从情绪研究的新视角来探讨关于平等与公正的这一老命题,而且也是情感人类学在中国研究的尝试。人类学者在进行情感研究时所使用的方法基本是参与观察与深度访谈,但这在研究情感这一特殊对象时难以把握。作者在书中的研究策略对以后的情感研究有一定的借鉴意义。
1.研究者在做情感人类学研究时,面对那些难以捕捉的情感表达时,不再是直接研究情感,而是可以将与这些情感表达相联系的特定人类行为作为研究对象,通过对与之相关的实际行为的讨论来呈现情感表达的内涵。
2.将事件放到具体的场景中去理解,通过对事件场景的详细说明以达到将事件的发生与具体的情感表达方式相联系。
3.情感不是人类学者的研究对象,情感所处的社会文化背景及其由情感所引发的社会文化变迁才是人类学情感研究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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