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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读书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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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3-31 22:16:1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政治文化的谱系》 布林特       政治文化是我们认识政治行为、政治制度绩效、政治心理等不可忽视的重要因素,可以说,它既是一个理论流派,也是一个研究范式。对政治文化的研究自二战之后在半个多世纪的时间里经历了一个由兴起到衰落再到复兴的过程。迈克尔·布林特在《政治文化的谱系》一书中对西方主要政治文化的脉络和发展做一介绍和阐述,分别介绍了三种政治文化研究的谱系,并在比较三种政治文化研究传统的基础上提出应注重知识多元主义的重要性,并且呼吁目前占主导地位的美国行为主义政治科学文化研究方法应该吸纳其他社会科学和解释主义的方法,并且表达了他自己的期待:希望一种具有包容性的即非排斥性的政治文化得以复兴。

两种范式。本书一开始便指出了在政治文化复兴后的研究中主要存在两种哲学范式,即实证主义范式(positivism)与解释主义范式(interpretivism,或hermeneutics)。实证主义的主要观点认为政治文化本身可以作为一个研究客体,是外在于研究主体的事实。在研究过程中可以将其与主体分离并进行客观、系统地观察、测量和研究。在研究方法上主要偏重的是质量研究。解释主义的主要观点则认为文化是一组在历史过程中形成的、社会共享的符号、概念以及组织这些符号与概念的方式。他的重点在于解释(诠释),去挖掘文本的同源物,关注文本的情境以及文本的内在结构。在研究方法上主要偏重的是质性研究。对政治文化的研究因其所秉持的研究谱系的不同而采取了不同的研究范式。法国社会学传统和德国文化哲学传统都属于解释主义范式,强调了政治文化研究的整体特性,认为政治文化的分析层次应该是宏观层面上的。例如。但解释主义本身也存在一定的局限性,例如陷入诠释学循环论证的困境之中,要说明整体性的文化就必须解读部分的文本,而解读部分的文本又会依赖对整体性文化背景理解。还有解释主义范式所采纳的文本解读、参与式观察和深度访谈等研究方法在本质上也属于个体主义层面的方法,化约主义的风险也依旧存在。而实证主义范式的代表则是美国,美国对实证主义的关注和强调始于二战之后,杜威作为实证主义的开创者为这一范式在政治文化研究领域的运用奠定了基础。正如布林特在书中的分析,阿尔蒙德与维巴的《公民文化》可以说是这一研究范式的典范之作。他们在充分了解墨西哥政治文化现状的基础上为墨西哥培育、发展相适应的公民文化提供了有益的建议。而他们对政治文化的定义强调了一个社会中个体政治态度的整体分布状况,通过汇总个体政治态度在社会中的整体分布状态去描述一个国家的社会政治文化特征。但他们这一方法也面临着个体主义和化约主义的批评。

三大谱系。布林特在书中认为西方主要的政治文化研究由三大谱系构成,分别是法国社会的社会学谱系、德国的文化哲学谱系以及美国的政治科学谱系。以孟德斯鸠、斯戴尔、基佐以及托克维尔为代表的法国社会学研究谱系,这一派强调从社会的宏观背景差异去理解各国政治文化的差异,进而理解各国政治制度的差异。法国的社会学传统始于孟德斯鸠,其目的在于帮助法国摆脱混乱局面,走上现代化之路。他通过构建一个东方专制主义的文化他者,警示法国必须采取措施进行变革以避免滑向专制主义。他开创的这种比较文化的方法不仅对后来孟德斯鸠的研究有借鉴意义,更对解释主义范式的发展有着重要的启示作用。后来大革命之后,法国仍处于一种不稳定的社会状态中,托克维尔为了法国建立稳定的民主社会,去呈现出一副欣欣向荣的民主社会的美国进行调查研究,最终完成《论美国的民主》一书,为政治文化研究提供了有益的借鉴。以赫尔德、黑格尔、马克思以及韦伯为代表的德国文化哲学谱系强调解释主义的传统,认为政治文化不是对客观社会现实的抽象反应,而是一个国家历史、文化象征等等因素长期积累的产物。德国有着深厚的哲学传统,德国思想家们更多的着眼点在于对人的内心世界的探索。从而发展出对历史文化的多元性的比较探索模式。例如韦伯不仅主张通过文化比较分析来发现各个文化的特性,也注重对人的行为的文化意义的探索。而美国的政治科学谱系开始于阿尔蒙德与维巴的开创性研究,这一派主张通过实证的、科学的方式来研究政治文化,他们在方法论上主张对各个国家的政治文化进行调查,在此基础上进行精确的科学测量。阿尔蒙德和维巴认为政治文化是作为被内化于该系统居民的认知、情感和评价之中的政治系统,并将政治文化分为三类,即村民政治文化、臣民政治文化和参与型政治文化。并且指出,几乎所有的政治文化都是混合的,因此他们又再次区分了三种系统混合型的政治文化:村民-臣民文化、臣民-参与者文化以及村民-参与者文化。通过对英国、美国、德国、意大利以及墨西哥等五个国家的公民政治态度的考察,他们向阐明的核心问题就是什么样的政治文化可以产生稳固的民主制度。最终经调查与对比后发现,以产参与型文化为主体的融合性文化是最理想的模型。积极的参与者和村民、臣民同样存在,他们之间相互协调,从而使得政治参与较为温和,可以为民主制度的稳定和存续奠定基础。阿尔蒙德和维巴最大的亮点就是认识到了有效性与合法性之间的关联性,他们在书中指出,任何政治体系都面临着政府的权力和责任取向之间平衡的难题,权力保证了政治系统的有效性与稳定性,而责任保证了政治系统的合法性。所谓公民文化最重要的特点就在于它的融合性,也就是对有效性与合法性问题的回应。公民通过积极参与政治事务,加强对政治事物的认识与理解,同时村民与臣民文化的混合可以中和政治参与中的非理性成分,从而解决现代国家在发展过程中不可避免的有效性和合法性之间的矛盾。同时,不可忽略的是每一个理论都有它的局限性,阿尔蒙德和维巴对公民文化的论述在政治价值层面上的取向也受到了批评,即他们的着眼点是西方民主制度。那么对于那些新兴国家来说,其解释力便有待考究。多元追求。政治文化研究复兴之后,两大范式之争始终展示出强烈的方法论对立,两派学者缺乏对话与交流,这种情况对于政治文化的研究实为弊大于利。布林特在书中明确指出政治文化的重生之转型,可以表达为一种包容性而非排斥性的政治文化之复兴。他呼吁两派学者采取对话甚至竞争的方式进行研究,强调这些方法论都包含着长处和短处,适合不同的研究任务,唯有相互对话、相互包容才可以加深对政治文化的理解,保持研究的活力与价值。总之,《政治文化的谱系》这本书信息量庞大,现实意义深远,其作者布林特对于一种多元主义方法论的提倡其实不止是政治文化领域的研究,对于其他研究也同样有有意的借鉴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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